威尔.阿列茨把荷兰的这种由高度理性主义和理性主义设计思想发展而来的结构主义美学发挥得淋漓尽致。有些评论家说他的建筑看起来令人沮丧,原因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其实说的就是他遵循的是荷兰理性主义。但他把结构语汇用得炉火纯青,建筑风格高度统一,这也是大家对他的赞扬。

我们平时讲的功能与形式,其实是分开来说的,好像先做结构,再加表面装饰。“结构”这个词,彻底改变了人们对建筑传统的看法,结构把审美贯穿在建筑之中,结构本身就是审美的内涵。建筑史中最重要的作家肯尼斯.佛兰普顿早就提出过这一点,而在实践上,格罗比乌斯1911年设计法古斯鞋楦厂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荷兰建筑师们不但早就认同此道,还是“结构主义”的主要推手,从1918年开始,前赴后继,到阿列茨应该算是第4、第5代人了,但还是那么纯粹。
要是单用语言来描述阿列茨的建筑,倒是很难引人入胜,因为造型基本都是简单的方盒子。他在1993年设计的荷兰玛斯特里茨艺术与建筑学院(The Academy of Arts and Architecture in Maastricht, 1993 )和荷兰波斯特警察局大楼( Police Station in Bostel, the Netherlands),1995年设计的荷兰瓦尔斯警察局(Police station in Vaals),基本都是玻璃方盒,简单到没有一点多余的地方。我有一次见到他,问对他影响最大的是什么,他列了好大一串:哥达( Jean-Luc Godard)的电影啦,非洲部落原始艺术啦, 路易斯.巴拉干( Luis Barragan)啦,还有在卡普里的由阿达别多.里贝拉 (Adalberto Libera )设计的马拉巴特住宅(Villa Malaparte in Capri )啦,还有在香港看见那些层层叠叠的竹子手脚架啦,很多。看他那些简单到有点刻板的建筑,有时候很难把它们和他说的这些影响因素联系起来。不过,评论家都说阿列茨影响最大的还是安藤忠雄(Tadao Ando)和乔治.格拉斯(Giorgio Grassi)两人。
阿列茨最近设计了荷兰的一个学院,叫马里其特学院(the Maasricht Academy),用过街天桥联系了几个分开的建筑,很像格罗比乌斯1925年设计的德绍包豪斯校舍。最近看肯尼斯.佛兰普顿的评论,他说他看了这个建筑之后也有这个感觉,就这点也说明阿列茨忠于最本质的现代主义建筑。
1996年阿列茨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设计了一个高层住宅,叫KNSM岛住宅塔楼(The KNSM Island Aprtment Tower in Amsterdam ),走的依然是自己的理性主义道路。我喜欢他的作品,不是因为会在看见的时候令我吃惊,说:“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而是感到熟悉,觉得耐看、好用。话说回来,要营造一个理性的城市,单凭一两栋建筑是不行的,要有个承上启下的氛围,这就要靠市民长期的成熟心态,还有多年以来政府官员们能保持比较恒定的高素质。这3个条件我们现在还都不具备。
其实,阿列茨并不太出名,你看法顿出的那本叫《当代建筑百科全书》的巨著中就没有选他的任何一个项目,但是我自己觉得他对建筑把握得很到位,也够沉静,因此在这里介绍他,我并不期望看到他有什么像雷姆·库哈斯那种的巨大作品问世,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两种性格的人。但是不能因为有了一些出名的人,就把另外一类能够冷静思考、有创造的杰出设计师忽视了。
建筑师在大学教书是很好的事情,学院能够给你新思想,给你不同的冲击。阿列茨从1995年到2001年都在阿姆斯特丹的贝拉热学院(The Berlage Institute in Amsterdam)教建筑,因此一直保持着对建筑的敏感,对他的水平提高是有作用的。我们有些建筑师,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一头扎到日常事务性工作中,书不看,学院不沾,理论争议从不参与,不用说提高,就是维持毕业时那股新鲜的精神状态都难了,怎么可能拿出好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