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教育为导引的对话 ——同济中法文化中心与智利The Siamese Towers学院大楼
Two current-completed educational buildings by avant-guarde architects, one is in Shanghai, China and the other is in Santiago, Chile. They are Sino-French Center by Zhang Bin and Siamese Towers by Alejandro Araven. There is no mean to compare them, but rather bridging up the dialogue in background of different cultures but the same thinking objectives.


建筑之于文化属性
张斌:建筑不是直白的告知,而是暗示,多角度地阐释文化。我理解的文化有两个层面:一为广义的文化,即相关的非物质因素;二为狭义的文化,即为暗示,不为文化符号所控制,希望能探求更深层次的内涵。
Alejandro Araven:当我
处理地域性和文化属性时,我更倾向于以彼此适应的角度去思考。不是刻意地让建筑属于某个地区或者赋予其某种文化标识而作为主要意图,我相信要从(认识和解决)真正的问题出发,并且以容纳这些问题为最终结果,如果不能以文化的触角去解决这些因素,建筑最终也只能是复制品。

关于建筑与环境
张斌:场地促使设计,使建筑参与并维和这个空间。保留的水杉林被建筑围合后成为入口庭园,并与一二·九纪念园一起形成校园中重要的公共空间。两个单元架空穿插处的屋顶水池和下沉庭院使建筑本身成为纪念园和校外城市空间的中介。
Alejandro Araven:路易斯·康形容公共设施的最具自然力的形式,是树下的阴影。在那里,教授和学生可以自由交谈。我想回归到这种基本的观念中。为了制造交流的合适环境,我将走廊、通道不仅作为空间的循环体系,更是交往的空间;在建筑外部制造木质倾斜的基层,让人们可以坐在树荫下。

对现代建筑的看法
张斌:我希望现代建筑不仅关注对社会的影响力以及观念性的方面,还必须关注它实现的结果,毕竟建筑不等同于景观,也不等同于城市。如果建筑都退化为某种信息,则是挺悲哀的事情。
Alejandro Araven: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全球化。我只是试图想去建一个好的建筑。现代建筑意味着对技术前沿性的探索。作为建筑师,我希望用一个实体表达一直都没有被改变的界面。所谓本土与全球化,实际上意味着心理上受全球化驱动而行为上却是本土化的。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叫做“全球本土化”。

建筑材料的使用
张斌:对于材料,我始终对工业材料有着特殊的偏好,因为它们拥有自然的色泽和质感,有工艺生产的花纹,可塑性很强(工艺决定质感)。我对材料的表现力很敏感,它与空间和其他元素的互动,包括光影,还有轻与重的嵌套关系等,都是我所关注的。
Alejandro Araven:我希望它是原始的。我并不刻意于细节,我只是想直接并清晰地运用材料。我认为,在智利工作中最宝贵的事情是,我能够以古老的方式运用材料。思想不能被建造过程所弱化,但能以粗犷的形式表达它们。

但凡经典的建筑,都是以平面的经典带动建筑形体的美感,给人以建筑艺术的享受。我们平常关注建筑,常常看到的是建筑的表皮和外形,很容易忽视建筑表皮内部平面空间的暗示。谈及古希腊建筑,你会想到雅典卫城俊朗沧桑的神庙;谈及哥特建筑,你会想到直冲云霄震撼人心的尖券;即便提到单个的建筑师,比如赖特,你会想到平阔而简单的“草原住宅”……

近现代成功的建筑或者说成功的建筑师,都是以建筑的平面功能作为设计基础,引申出众多艺术美感的建筑形态。建筑的平面功能,融合建筑结构、材料、建筑的方法,便是一个有机整体建筑的要素。处于当下转型时期的中国建筑师,已经逐渐回归到建筑的平面功能。尽管在我们的教科书中一直讲述平面功能的种种理论,但长期以来在实践中注重平面功能的建筑并不多见。由张斌设计的同济大学中法文化中心可以算是一个较为成功的注重建筑平面功能的案例。

在对张斌访谈前,我浏览了关于同济大学中法文化中心相关评论,这些评论多数是从建筑外形、建筑立面用材着眼,这很符合我们观看建筑的第一印象。其实在我第一眼看到中法文化中心时,也仅是认为这是一个粗犷中显露细腻的建筑群落。而正是建筑外形细部构造细腻的感受,让人对建筑空间、建筑平面功能的构成产生好奇。

建筑空间是建构在建筑平面之上,组织良好的建筑平面决定建筑空间的自立性。我比较认同张斌设计该建筑所使用的方法,就是细致斟酌好建筑平面功能,由建筑平面自然生成建筑立面及建筑形体空间。这样做建筑的好处就在于平面功能的构成可以决定建筑形体的惟一性,不会有多余的平面来构成多余的建筑空间。

中法文化中心平面功能所体现的核心是交流功能。教学与办公、会议室与公共交流区域、展示厅与咖啡厅等类似但又不相同的各个功能相互联系却又相安无事地共同存在,从这种平面功能相似的内在模式的联系,展现出建筑师对建筑平面功能的主导性。中法文化中心楼梯布置给建筑平面增添了趣味性,拾阶而上的楼梯平面布置可以成为该建筑平面标志性符号。上斜的楼梯结合上斜的天花,构成倾斜向上的建筑空间,在建筑形体上对应连接办公区和教学区的斜坡体块。而正是这部分起连接功能的建筑部位,对塑造建筑形体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且建筑立面的处理,也是通过这一部位进行过渡,从采用自然氧化耐候钢板包裹粗犷的立面过渡到轻巧、细腻的预涂装水泥挂板覆盖,对建筑形体“和而不同”的文化隐喻进行了很好的“表皮”诠释。
有好的建筑平面功能布置,并不能保证建筑有机整体的成功,还需要建筑师在平面之上对建筑空间、建筑细部的仔细推敲。建筑师对中法文化中心室外空间处理的乖巧处在于保留了室外不少树丛,以至于中法文化中心与周边环境能够融为一体,没有新建筑的突兀和“霸道”,与隔路相望的一二 · 九纪念园构成一片和谐、完整的校园环境。室内空间细部的设计也匠心独到,公共休息区结合楼梯处楼面的高差,以雕刻状瓶式背景点缀空间,让空间自然而圆润。
也应该看到,教学区个别靠内廊的教室设计仍然带有模式化的影子,沿内廊开高窗是常用的设计手法,教室及内走廊空间设计对于一般的教学楼难以摆脱这种模式。在中法文化中心,尽管仍然采用这种设计方式,但设计师在高窗下沿廊设置了与室内装饰背景相协调的储物柜,弱化了高窗带来的模式感,较好体现了建筑师细腻独到的设计思路。
中法文化中心是理解中国当代建筑设计新动向的很好实例。通过对建筑的阅读,我们能够感受到建筑师摆脱掉商业化模式后内心的轻松和沉静。
在和张斌交谈中,提到同样是教育类建筑、由智利建筑师Alejandro Araven所设计的双塔(The Siamese Towers)教学中心,同中法文化中心在“表皮”的处理上有相似之处,也是通过对建筑平面功能的处理,来达到建筑形体上的独立性。所不同的是双塔教学中心是通过数字技术手段进行相关设计,以求解决建筑内部构造和建筑节能技术的准确性。
我们并不排斥设计手法的多样性,因为建筑本身存在地域文化差异以及建筑师对设计经验判断存在差异,可以导致建筑设计手法的多样性。但通过多样性建筑设计手法设计的结果,可以理解成建筑物存在的惟一性,也即建筑物应适合地域环境的惟一性。中法文化中心和双塔在这点上是一致的,都能融入建筑特有的文化环境当中。
双塔(The Siamese Towers)建筑造型独特,在地面以上七层处,建筑形态一分为二,分为大小二“塔”,成“丫”字形。建筑用透明玻璃幕墙包裹,犹如薄纱,核心建筑实体若隐若现。建筑形态的虚实交换,给建筑物增添朦胧美感。小塔内浅褐色墙面,从远处观看建筑,小塔因为与建筑整体色彩上的差异,视觉上有隐退感,与远处的安第斯山脉一起构成建筑实体的背景画面。双塔给安第斯山脚下增添了强烈的人文气息。
双塔(The Siamese Towers)地面部分使用了旧枕木作为建筑材料,入口的斜坡和建筑的入口,面层覆盖厚实的枕木,与玻璃包裹的外墙形成虚实对比。木材的使用,让建筑拥有自然的色泽和质感,将建筑和周边绿树成荫的环境柔和连接,为师生能够在树荫下自由交谈创造出一片宁静宜人的室外交流环境。
在建筑与环境关系的处理上,也许是因为同样属于教育设施的缘故,智利建筑师Alejandro Araven与张斌采用了相似的手法,让建筑很和谐地融入校园环境。
双塔(The Siamese Towers)平面功能的布置相对较为简单而质朴,但其走廊的布置让建筑室内空间展现出独特的韵味。双塔的走廊位于建筑玻璃外墙和建筑实体之间,既有效利用两层“表皮”的空间距离,又将虚、实两层表皮有效衔接,加强透明玻璃外墙的空间使用功能。透明玻璃外墙和建筑实体之间,通过十层处的屋顶进行自然通风处理,使得建筑内部冬暖夏凉,有效达到建筑节能效果。双塔的平面布置,有效控制了建筑形体的有机整体性。
双塔(The Siamese Towers)和中法文化中心同样是建筑师在自由状态下进行创作,对于属于同样题材的建筑,我们明显可以看出建筑所传达的地域性文化差异和建筑师自身对设计理论偏好的不同。但对于同属教育类的两幢建筑,在建筑和环境空间功能的处理、建筑材料的使用上其表达方式又有明显的相似点。对于不同建筑,通过对建筑平面功能的解读,能够有效地增加我们对建筑本质的理解。